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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Chapter 19 嚴慕舟剛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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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Chapter 19 嚴慕舟剛才

嚴慕舟語氣很自然, 嚴雪馨聽了,也一點沒懷疑,撇撇嘴說:“多掃興啊, 放假在家也要聊工作。你再這樣,安遙會更後悔來這兒過元旦的。”

安遙扯了下唇,說:“不會。”

她計劃的進度其實沒怎麽耽誤,剛才在這間書房裏寫論文, 效率甚至還要比她在自己的住處更高些。

窗外不遠處有盞燈, 朦朦胧胧的, 映進來漫天飛雪的影子。

嚴慕舟垂眼看着電腦上的文檔, 安遙也坐在書桌上,噼裏啪啦又敲出幾行字。

嚴雪馨默默觀察了兩分鐘, 實在受不了了, 先過去把安遙提溜起來:“你們倆可真是…”

“好了,能不能先歇半小時,馬上零點了,咱們三個難得一塊跨年,出去轉轉,別都悶在書房裏看電腦行嗎?”

安遙:“欸——馬上我把這小段寫完。”

嚴雪馨在旁監督, 看到她最後的句號敲出來, 立刻拉着她往門口方向走。

“哥,你也快出來, 等會兒說不行還能看到煙花。”

嚴慕舟擡眸,看到安遙兩步一踉跄被拉出去的背影。

須臾,他也阖上電腦屏幕,随兩人下樓。

北陽的冬夜總是很冷,出門前, 安遙回了趟房間,把自己的圍巾、外套都裹好。

她今天一身都是白的,圍巾繞了一圈又一圈,最後像個糯米團子一樣出樓下大門。

嚴慕舟也從房間門口随手取了大衣披上,但相較兩個女孩的全副武裝,他的穿着在這寒冷的冬夜中就略顯單薄。

前院裏空無一人,深更半夜,連傭人都下班了。

漫天飄着小雪,安遙一出院子,就能看到自己呼吸間冒出的白汽。

三人尋了一處亭子,走進去時,安遙把自己的帽子摘了,一回身,看到嚴慕舟頭發上都沾着細碎的雪花。

安遙:“你怎麽不戴帽子,或者打把傘?”

嚴雪馨笑着答:“他不怕冷,而且北方一般下雪都不會打傘的。”

安遙也想起來了,高一時那年雪下得很大,就她一個人打了傘,走在校園裏顯得挺另類。

不多時,天邊忽然亮了一小塊,緊接着聽到炸裂的一聲響,金黃的煙花在夜空綻放。

安遙擡起頭:“真的有人放煙花?”

嚴雪馨笑:“我就猜到會有,北陽市區裏是禁煙花爆竹的,但這郊區不在管制範圍之內。”

“不過爺爺只讓過年放,元旦就不批準了。他這個人也挺怪,又愛熱鬧,又不喜歡被鬧騰。”

安遙:“沒事,反正誰放都能看。看別人放的,我們還省錢了。”

嚴雪馨笑着說:“是這個道理。”

嚴慕舟似乎對看煙花這項活動沒興趣,出來之後,就坐在亭子裏的石椅上,目視前方看着空蕩蕭索的院落,不知在想些什麽。

安遙在亭子外看了好一會兒,為了不被遮擋視線,羽絨服的帽子也沒戴。

等她覺得耳朵冷了,回到亭子裏時,發頂也落了好幾片雪花。

她就坐在跟嚴慕舟同一張石椅上,還在擡着手用掌心暖耳朵時,發頂猝不及防被劃過。

安遙側眸,看到男人剛收回去的手,不由一愣。

嚴慕舟剛才是摸她的頭了嗎?

嚴雪馨還在外面津津有味地看煙花,手機對着天空,各種調參數拍照。

亭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
安遙的眼神還是微有錯愕,下意識擡起手,又在他剛劃過的地方摸了摸。

嚴慕舟跟她對視兩秒,而後先收回視線,語氣似是清淡地說:“頭上有雪,化了當心感冒。”

“哦…”

安遙兩只手都揣回袖子裏,交疊在一處,也漫無目的地看着前方。

不知怎的,腦海中浮出剛才的畫面,心跳莫名還是沒出息地亂了兩拍。

或許,也是對他條件反射般的殘餘反應。

嚴雪馨很快拍完煙花回來,腦袋上頂着更多雪花。

嚴慕舟這次卻沒動手。

下一秒,嚴雪馨就打開了手機裏的倒計時,興高采烈地宣布:“準備跨年了,還有最後一分鐘,都準備好許願哦。”

安遙總覺得這種時候許的願望不會有效,不論是生日對着蠟燭,還是新年對着煙花,不都是許完願就熄滅了。

就像她高中三年許的願望裏,每次都包含跟嚴慕舟有關的,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實現。

但倒計時還剩最後十秒時,安遙看到嚴雪馨虔誠地雙手合十,還是應景地做了個動作。

也許是因為有些願望過于虛無缥缈了,她應該務實一點,才更容易得到眷顧。

于是,旁邊嚴雪馨許完自己的願望,就看到安遙對着天空閉眼,至少持續了一分鐘才再次睜開。

嚴雪馨笑了:“你這麽多願望嗎?”

安遙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,“…好像是有點多。”

她剛才的确是把論文、工作、家中瑣事、畢業後的去路等等一系列事都細數了一遍,甚至還給了老天爺plan b和plan c選項。

嚴雪馨又看向她哥,問:“你好快,你剛才許願了嗎?”

嚴慕舟眸底的神色跟他的語氣一樣平靜,翕唇溢出幾個字:“我沒什麽願望。”

嚴雪馨靜了下,倒也沒多意外,只是笑道:“早說啊,應該讓遙遙分幾個給你。”

嚴慕舟側眸看安遙一眼。

“我也都許完了。”

安遙摸摸鼻子,“越來越冷了,我們回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嚴慕舟說:“回吧。”

.

次日,嚴老爺子起得很早,幾乎天不亮就在客廳看報紙。

安遙起床後下樓問候一聲,觀察到老人家今天精神頭好像不錯,早餐之後,開始計算中午就開溜的可能性。

上午,□□他人都坐在客廳裏說話或者看新聞,她環視一周,發現嚴老爺子和嚴慕舟都沒在樓下。

嚴雪馨跟她說:“好像吃完早飯沒多久,我哥就被爺爺叫去下棋了,不過這都快倆小時了,他們還沒下完。”

安遙朝樓上方向望了眼。

“兩個小時?那應該快了吧。”

嚴雪馨也知道她急着走,給她出了個曾經常用的老主意:“你正好等我哥出來跟着他回吧,不然下午爺爺再留你,你也不好走。”

此時,樓上嚴老爺子書房裏的棋局已經到了殘局階段,棋盤上楚河漢界分明,雙方往後算幾步,基本都能看出嚴慕舟的勝局已定。

嚴老爺子沒着急落子,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,問:“前段時間老陳的事,你做得太過了。他畢竟是公司的老人,就算在研發理念上不合,給他個閑職,讓他在集團裏安心退休就是。”

嚴慕舟淡道:“是他不願意放手,本來我留足了餘地。”

嚴興宗目光沉厲,看他一眼:“老陳走了,下一步呢,研發中心一直是你伯公家在負責。”

嚴慕舟:“這些年,他們本來也沒做出過什麽成績。”

嚴興宗落下一顆棋子,徐徐說:“把耀微交到你手裏,一開始是為了集團的效益。但你獲利是為了什麽,不僅是商業方面的成績,更重要的是,這個企業是嚴家的支柱。”

嚴慕舟面無表情地繼續落子,“只要他們不過多插手經營,只憑既有的分紅,也足夠他們幾代人衣食無憂。”

嚴興宗嘆息一聲:“你總要考慮以後,如果只讓他們吃現成的,不思進取,安鳴山家就是最好的反面典型。”

嚴慕舟很淡地笑了下,說:“他們不是不思進取,而是不僅想要現成的,還想要更多。”

嚴興宗視線停留須臾,索性直言:“你本來也打算在南城建新的研發和生産線,北陽原來的這些,留給他們就是,只要維持現狀,也不會拖集團太多後腿。”

嚴慕舟未置一詞,又落下棋子。

嚴興宗的将已經徹底被困住,如剛才他所預料的一樣,嚴慕舟沒有讓他一步。

他也動了最後一手棋,沒再看棋盤,只是平視着面前的年輕男人。

剩最後一步,嚴慕舟依然沒留情面,擡手拿起棋子,吃了對面的将棋。

嚴興宗注視着他,目光晦暗不明。

嚴慕舟起身,很平淡的語氣說:“也許您需要重新考慮一下,是想讓我來當集團的經營者,還是您決策的執行者。”

“以目前耀微的情況,我無法同時勝任這兩個身份。”

嚴興宗厲聲了些:“你什麽意思?我的決策就會耽誤集團發展嗎。就算是,兼顧嚴家的體面和集團經營,本來就是你在這個位置上應盡的責任,這也是你把你帶回這個家的原因。”

作為一個規模巨大的家族企業,耀微在經營管理中的弊端和優勢,嚴老爺子作為創始人,又親手帶領集團走了幾十年的路,他最清楚不過。

嚴慕舟也沒有再跟他細談的必要,離開書房前,留下一句:“如果您沒法權衡,就只能我自己定奪了,除非,您另選其人來接替。”

嚴興宗看着他,“現在我還有這個權力嗎。”

“您個人是沒有,得看現在董事會的意見。”

嚴慕舟未再多言,轉身走出書房。

不久後,他在走廊裏,聽到身後傳來棋盤和棋子散落一地的巨響聲。

這聲音也同樣傳到樓下,嚴家幾個正在聊天的小輩都被這動靜吓了一跳,安遙和嚴雪馨也對視一眼。

安遙壓低聲音:“這是怎麽了?”

嚴雪馨搖搖頭:“不知道,東西掉了吧。”

但聽聲音,又不像是單純掉了的感覺。

嚴雪馨猜測:“應該不會是爺爺生氣吧,他跟我哥談話一般都挺愉快的。”

她也是說完,才想到最近老爺子提到嚴慕舟時,似乎很少像以前那樣贊不絕口,總是挂在嘴邊。

最近兩次通電話時,甚至還問了她,知不知道最近嚴慕舟在忙些什麽。

片刻,嚴慕舟從樓梯下到客廳。

嚴家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,但沒從他臉上觀察出任何不對勁的表情。

嚴慕舟掃了一眼,走到安遙和嚴雪馨所在的位置。

略坐了會兒後,他問:“想回嗎。”

“現在?”

安遙頓了下,“不是至少要等陪嚴爺爺吃完午飯。”

嚴慕舟平靜地說:“不用了。”

嚴雪馨道:“我晚點吧,我跟司機說好過來接的時間了。”

安遙斟酌後說:“那我回吧。”

她看向嚴雪馨,“幫我跟嚴爺爺說一聲。”

通過嚴慕舟的态度,她隐約感覺到剛才樓上應該是發生什麽不愉快了,這種時候,她上去打招呼也不合适,太往槍口上撞了。

嚴雪馨應了聲“好”。

-

嚴慕舟沒叫司機,就自己開車。

車子開出幾公裏,都是一路沉默。

昨晚剛下過雪,外面路面還積了一層沒掃完,被車輪壓過,發出吱吱的響聲,窗外天色一片陰沉。

安遙不自覺去想剛才樓上能發生什麽。

結合她知道的情況,嚴慕舟并非嚴家親生,而嚴老爺子将他接回家收養長大,又送上耀微董事兼CEO的位置,往好了說是知人善任、唯才是舉,可往壞裏看,嚴家往後數兩輩,也确實沒有一個成器的人。

找出一個智商和能力上能跟嚴慕舟匹敵的,就更不可能。

嚴老爺子大概也是無計可施了,才只能做此選擇。

嚴慕舟似是随意的語氣問:“昨晚你許的什麽願?”

安遙思緒正飛轉着琢磨嚴家的事,聽到他這麽一句。

“我…”

她原本想說,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,但轉念一想,她本來也沒有很信。

現在車裏的氣氛太壓抑了,一直安靜着,還不如說點什麽。

安遙:“首先就是論文和畢設能順利通過,還有拿到公司的實習轉正直通車名額,畢業之後多拿幾個offer,挑個薪水最高的,多攢點錢,四十歲之前辭職開工作室,最好還能開個個人展。”

她叽裏咕嚕說了一堆,片刻,聽到身邊男人平聲地說:“都是很不錯的願望。”

安遙:“…什麽叫不錯,意思是好實現嗎?”

“對你來說可能很輕易吧,但其實都很難的,一個比一個難。”

嚴慕舟:“對我來說,也難。”

安遙:“因為是我的願望啊,你要copy一份去實現,得從重新上大學開始。”

嚴慕舟偏頭看她一眼,淡聲說:“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安遙淡笑了下:“我知道。”

她就是想調節一下氣氛。

“你真的沒有任何願望嗎?”她有些好奇地問。

在安遙想象中,沒有願望的人大概是對現狀很滿意,所以無欲無求,但她總覺得嚴慕舟并不屬于這種。

嚴慕舟說:“有,但幾乎不可能實現。”

安遙默了兩秒,“怎麽會?”

“你以前看過的那本書裏,你還标注過,‘目标如同遠山,執着追尋時它總在後退,當你融入路徑,山便在你腳下。’”

嚴慕舟:“記這麽清楚?”

安遙:“碰巧多看了兩遍,就記住了。”

嚴慕舟一時沒說話,但目光在她眸中停了良久。

紅燈結束,車子又開出去一段路,安遙看到在下一個岔路口,他往與導航指示相反的方向開過去。

安遙以為他是在走神,提醒道:“你好像開錯路了。”

嚴慕舟說:“沒開錯,跟着去吃了午飯再回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評論區掉落紅包包!!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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